
地下婴儿(高幸)采访精华
Q:你好!谢谢你接受采访,首先希望你们接下来的演出成功!
A:你好啊!不客气!
Q:我们开始吧!我就直接问问题了!先说说魔岩吧,逃不过去的问题!
A:哦 很久了。
Q:你们应该是魔岩当时做的最后一个国内乐队,当时合作愉快吗?
A:因该是个尾巴了,但在接触之初似乎没有这种迹象,当时还很蓬勃。
Q:是不是后来滚石的撤退对你们影响挺大?
A:磨岩在中国的发展受阻,的确对当时他旗下的国内乐对艺人前景有很大影响。
Q:那你认为当时他们是主动走的还是环境不好的被动选择?
A:我们的专辑实际上是后来合约转到滚石后才录制及发行的。
Q:谈谈对张培仁的印象吧?
A:人高马大,非常魁梧。但也没怎么跟他谈过话,一般北京都是制作人贾敏恕作为代表。
Q:总体来说,你觉得当时那张唱片最后出来的东西你满意吗?表达了你们多少想法?
A:总的来说满意,遗憾是出的太晚了。唱片做完到发行才间隔半年不算多,但同样曲目与配器小样其实2年前就录好了。
Q:虽然你们之后北京出了不少玩朋克的乐队,但是总觉得你们和后来的小孩玩的东西不大一样,歌词虽然有点隐晦,但是有思想性,你自己觉得呢?
A:如果一个人之前没听过我们,他先听的是比如无聊军队,那么他后来去听我们会觉得音乐和内涵的差异。
Q:你自己觉得你们和后面的乐队区别在哪里?
A:具体在表现手法和配器发面的差异。
Q:后来为什么乐队突然就解散了?
A:当时乐队解散得有点突然,但也没什么不可理解的。创作上有分歧。很多国外乐队都曾经历过解散边缘,像U2这么老的乐队。
Q:你个人受哪些国外乐队影响比较大?
A:国外乐队早期听得很多,大概在91-92年包括The Who、 Led Zepline、 LouReed 、Gun’s Roses, 93年后很喜欢Sex Pisitol、Clash、Nirvana、Radiohead、Depech Mode、Love'n Rockers、Pixies、Lush等, 99年后又喜欢上David Bowie。
Q:还挺杂的!
A:恩,杂烩。受影响的音乐元素很多。
Q:听说你们后来突然去玩电子了,和朋克差异很大啊,当时怎么考虑的?
A:97年那时开始喜欢听些电子,后来不知不觉地就去尝试了。喜欢多元化!
Q:谈谈乐队现在的组成成员吧?
A:现在的乐队成员就恰恰是个多元化的编制。
Q:具体说说吧!孙大威是不是就是现在做电子的那家伙?
A:大威吉它又是电子噪音,自己监制唱片,多才多艺。
Q:山水唱片是吧?
A:恩。
Q:其他新成员呢?
A:贝斯小朱,之前曾弹了7年吉它,后转低音吉它,对音乐的理解和把握都不错。鼓手受英伦音乐熏陶,又任一乐队的主唱和吉它。也才华多艺。现就缺个合适的乐队事务经理。
Q:这大概是所有国内乐队的共同困惑。
A:对。共同困惑。
Q:主唱/吉他:高幸,吉他:孙大威,贝斯:博宣,鼓:王子。对了,你家兄弟呢?
A:他跟一个云南人也在组乐队。
Q:以前你们的作品都比较短小精悍,这次在网上下了三首新歌(注:《喋喋不休》、《所有转变就在一瞬间》、《蜕变》),都是比较长的作品,谈谈现在对音乐的设想吧?
A:是最近演出过的3首吗?我们争取在有限的条件下,保证一次演出多一首新歌。喋喋不休和蜕变,我们已经演唱过现场版了。
Q:以后的作品都会是这种新类型吗?
A:现在希望把音乐更乐队感。
Q:这次来上海演出会准备些什么曲目?
A:3首以上新歌,十几首经过些细微编排的老曲。但也有可能还有其他改动,具体的还说不好。
Q:今天和你聊天,觉得你人很NICE,感觉不象做朋克的,怎么喜欢上朋克的?
A:朋克的英文翻译过来应该是诸如:朽木、痞子、混蛋等词语。但是我认为真正的朽木、痞子、等人是不会将音乐作为他最喜欢的表达形式的。
Q:今后的计划呢,是不是音乐形式上的东西对你已经不是很重要了,而音乐广度上的东西更重要些?或者说朋克这种形式对你你已经无所谓了?
A:还会或多或少的在存在。我只能这么说,因为有时候它的确还存在。
Q:接下来乐队的计划呢?比如演出计划?新的唱片计划?
A:按照每一场演一首新歌的速度,在年底将一张专辑准备好。
Q:有和新的唱片公司接触吗?
A:有,不过还没怎么谈。
Q:希望一切顺利。今天谢谢你,上海见了!到时候一定来看你们演出!
A:借你吉言。好,一定来!
我重新查找了有关地下婴儿乐队唯一一张正式出版物《觉醒》的信息,1998年5月,虽然之后的99年还有窦唯和译乐队的《幻听》、高旗和超载乐队的《魔幻蓝天》出版,但很明显的,此时只保留了中国火制作,滚石唱片出版,魔岩已经不见了。之后,中国火这个子品牌就不复存在了。所以,不得不承认,地下婴儿就是魔岩的中国火系列制作的最后一个国内乐队了。彼时的环境,滚石正再次调整内部结构,以面对新世纪的市场变化;而中国摇滚正进入一个所谓的“朋克时代”,如果没有记错,地下婴儿应该是我们最早听到的以朋克作为音乐形式的国内乐队,接下来是“花儿”、“麦田守望者”、“新裤子”,然后是“无聊军队”……其实说这些是想说明,地下婴儿其实是作为一个奇特的音乐标本而存在的,中国摇滚在经历了前三次的浪潮(崔健的一鸣惊人、唐朝黑豹的重金属神话、魔岩三杰对摇滚音乐在形式广度和市场可能性上的探索),到了地下婴儿这里,无论是时代背景还是市场环境都产生了巨大的变化,在我看来地下婴儿恰恰准确地表达了那个时期的情绪,而魔岩中国火系列的终结又加重了这种无可挽回的情绪。
地下婴儿明显的不同于之后的朋克乐队,他们的歌词有点晦涩但言之有物,有点黄色但又有很多小智慧,有时侯很调侃有时侯又很沉重,他们的旋律其实很好,玩的朋克也更接近于英国标准(看看高幸喜欢的乐队就能明白),但最终他们要表达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沮丧!我只能这样说,地下婴儿是最后的厌倦、迷惘和最后的理想主义幻灭的诗歌!到了北京新声那里,朋克展示的已经是一派无聊和享乐主义的场景了!
如果说在他们最初发表的作品《都一样》里,透过“我竭力掩饰着内部的空虚/勉强支撑着疲劳的身体/跟着外面变幻的世界/去做顽强的争斗”这样的歌词,地下婴儿还有些顾影自怜、自怨自艾,那到了《觉醒》中,当地下婴儿慷慨激昂地唱着“我要把我的热血和大便/都通通抛在这旗帜上面/这上面……”,幻灭的情绪已经宣泄到了极致!有意思的是,唱片封面恰到好处地展示了这张专辑的内涵,一张叫《觉醒》的唱片,却有一颗绝望的低垂的脑袋! 当一切已成过去,岁月也许无法挽回过去的沮丧,岁月却可以留下对音乐的坚持。如今地下婴儿又重新回到了我们的视线,有趣的是,最近除了地下婴儿,北京的摇滚老炮们大有回潮之势力,先前已经有骅梓和新组建的“拆呢”和周韧和重组的“红烧肉”宣布回归。在网上可以找到一段他们今年3月复出演出时的视频资料,高幸比以前稍胖了一些,而演出显然希望首先唤起大家对乐队的记忆,曲风仍以唱片中的朋克样式为主,演出了一首新作品《蜕变》,并且还有和“麦田守望者”乐队的合作。6月21日晚九点,地下婴儿的上海专场将在南京西路698号windows underground进行,就笔者目前听过的三首新作品而言,应该是增加了孙大威的关系,明显加进了电子、噪音的成份,编曲也不再是纯粹的朋克风格,歌曲的长度也扩展到了5、6分钟,但是朋克和电子两种音乐形式如何融合,还是要考验乐队接下来的努力。相信乐队随着成员的调整,正在摸索新的有乐队感的、更丰富的风格,衷心祝愿乐队演出成功!顺便说一句这次演出的嘉宾乐队:小自然!疯狂蘑菇团!还有陆晨陆老板的新实验乐队智力迟钝之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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